Skip to main content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还记得我吗?

欸,是你啊?”

下个星期能见个面吗?”

细雨绵绵的夜晚,风徐徐地轻抚我的头发,给我慰问。这是你七年来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




    今天,我六点就起床了。我站在衣柜前纠结了好久好久,最后,我还是选择了那件不起眼的波点长裙。

大一的时候,我俩常常搭捷运到市中心逛街,左手握着奶茶,右手抱着厚厚的资料。你的性格和我恰恰相反,你是个自律的女生, 我却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你好不容易把我拉到咖啡厅一起为小考进行准备,温习功课;努力不到两个小时,我就怂恿你和我在附近逛逛。有一次,你破天荒没有点你最爱的黑糖珍珠奶茶就坐下来复习了。我看着你委屈地喝着咖啡厅免费提供的清水,我把自己的饮料摆在你面前。

你真的一口都不要喝吗?你在减肥?”

你摇头,继续埋头苦读,我知道你一定是有不对劲的事了。于是,我们第一次在咖啡厅呆了那么久。五个小时过去了,你终于肯出来逛了。你在服装店的前面站了至少十分钟,原来你在省钱,想买下那件鲜红的波点裙子给自己。当时我嘲笑你品味老土,那个时代波点款式的衣,大概只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在穿吧。你并没有感觉自己被冒犯,你只有笑着告诉我,波点连衣裙,能撑起一个人的气质。

那么多年没见面了,不知道你是否还喜欢波点的文艺感?我猜,你应该还是很勤劳,这几年来没有办法和你联系,但是你一定是在忙着为自己的事业打拼,对吧?

我把搁置已久的耳环戴上,那是我们友情三周年的礼物。

大二那年最后一个学期,我俩依旧每个周末到咖啡厅温书。那时的我压力大,如果成绩稍微退步一点,恐怕拿不到学校的助学金了。还好,你一直在我身边给予我鼓励,帮我解除课业上的疑惑。年尾的时候,我们为了放松心情,便开启了两人的浮罗交怡之旅。逛夜市的时候,你看中了那对仿水晶的耳环,我见你那么喜欢,就买了两对相似的,一对给你,一对给我。有一次,你差点弄不见耳环的时候还打电话跟我哭诉,还好最后还是找回来了。

我看着你最近的朋友圈,比起耳环,你最近好像比较喜欢戴项链。我再翻看你最近的照片,才得知原来你两年前遇到了你的如意郎君,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真的太久没有跟你联系了,现在才知道这七年来你的生活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明明约了九点钟才见面,我却在七点半就到了我俩以前最喜欢逛的市中心。我观察着市中心每一个角落,这里真的变了不少,这里多了好多家奶茶店。我踏进了一家看似刚开张的花店,里面售卖着各式各样的花朵。

小姐,请问是想送花给朋友吗?

我在花店里兜了两圈,我指向在柜台前的那束向日葵。

对啊,是个很特别的老朋友呢。

二零零七年,我们终于毕业了。我送给你我最喜欢的百合,你送给我你最喜欢的向日葵。你告诉我,向日葵没有玫瑰的浪漫,没有百合的纯净,但它阳光,明亮。毕业那年,我们祝福彼此绽放自己的·生活,梦想的信念和热爱。

店员笑着对我点头。付账后,我拿着那束花,走进我们熟悉的咖啡厅。我选了咖啡厅后方角落的座位,那时我们一起温书的地方。这里的装潢改良了很多,而菜单上也添加了奇奇怪怪的奶茶种类。

忽然,店门铃声响起,原来是你到了。你走向咖啡厅后方的当儿,我发现你身上穿的不再是你以前喜爱的红色波点裙,而是一件深蓝色的格子式连衣裤。你坐下来,点了一杯你以前不爱喝的黑咖啡。我把向日葵递给你的时候,你也把包里的百合送给了我。

这七年来,我们都没有好好地跟对方联系,虽然我们改变了不少,但至少还记得对方。

好久不见。

这句话从两位三十二岁的女子脱口而出。我俩笑了一会,咖啡厅里洋溢着温馨的味道。

 

 

Comments

Popular posts from this blog

《毕业季》

 《毕业季》 毕业季——一个充满希望和感动的季节。欢笑声连连,泪水满溢,我们在这个时刻感受到人生的重大转折。 我喜欢毕业季的气氛,因为它不仅带来了对未来的憧憬,还让我们重新审视自己的梦想。看到哥哥与爸妈拍起毕业照,见证学长学姐上台领奖,我不禁想象:我毕业时会是什么样子呢? “吸引力法则:明年就轮到你了!加油!” 父母无条件的支持是我在求学生涯中最强大的后盾。他们的爱和信任提醒我,要努力学业,写好论文,毕业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积累经验,再尽快考研——不要啃老,因为我没有条件可以这样耗下去。 生活中的不确定性常常让人感到窒息。我会担心论文最终会是什么样子,能否与临床心理学相关,成绩是否能再提升,能否获得一等学位,是否能成为最杰出的毕业生,考研是否能成功? 即将毕业的我们就像在跑一场无限马拉松。不确定能否抵达终点,也不知道还要跑多久才能到达。我们不停地问前方的人还有多久会到,试探着前方的风景是否值得我们用尽全力向前奔跑。 所以这条路到底有没有尽头,有没有出口? 成为临床心理师一直是我的第一志愿,也是我在生活中前进的最大动力。这个专业不热门,也没有特别吃香。有人说这是阿猪阿狗都会念的科系,有人说读这科没有前途,赚不多。有人说这条路会很辛苦,不读硕士根本找不到工作。甚至有学长学姐会劝退,问我确定要读这科吗,以我的成绩读这科是否浪费了。 那天出门遇到老朋友。 “你是国大的医学生吧?” 我摇摇头,“心理学系,三年级。” “哦哦你没拿到第一志愿吧?被拒了?”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我常想,是我表现得不够热爱吗? “生命必须保持清醒,也混沌不明。” 我,清醒吗? 那天为了完成作业,访问了一位毕业近十年的学姐。她从事这个行业已久,有在政府部门打工的心酸,也有在私立诊所打拼的无奈。她回忆起当年写论文的恐惧,也提到老师鄙视他们作品时的痛苦,质问他们当硕士生的资格。她说多年打工的薪水永远不够,想升职还得看辈分,工作上也有很多额外的事务要处理。 听了这么多苦涩的经历,应该会退缩吧?但奇怪的是,那场访问后,我反而更加坚定。我知道这条路很辛苦,很不容易,但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是我一生想做的事,这件事会让我有成就感。 以前成绩一出来,很多人质疑——真的不出国吗?不会浪费吗?怎么不去读医学?心理学,是不是你的后备方案? 每当这些问题出现,我感觉每个人都在拼命戳破我像泡泡一样的志...

《听见心光》

《听见心光》 几个星期前,颂音发来了好几条语音。本以为是宿舍的事,结果竟是邀请我担任一场视障朋友歌唱比赛的司仪。虽然有点突然,但我还是答应了。      这次的紧张感和以往不同:不是怕抢词或出错,而是担心在没有彩排的情况下,能否和搭档互相配合、彼此理解。我的搭档是颂音的弟弟,宗添,一名视障主持人;参赛者和大部分筹委也都是视障人士。筹备期间,我们主要通过语音沟通。我才发现,自己平时整理资讯多依赖视觉,而“用听的”需要更多专注与耐心,也要换一种整理方式——这是新的体验。      活动当天,我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把节奏掌握好。但想到筹委会的用心与包容,心里就踏实了些。义工和评审老师知道我是明眼人,会用眼神或动作提示;我接住那些视觉线索,再转化成语言传达给搭档,一起维持整体节奏。虽然现场资源有限,但大家都尽力协调,靠观察与临场判断让活动顺利进行。      宗添也非常淡定,每次我稍微卡顿,他都能轻松接上;稿子掉了,他也及时递过来。遇到突发状况,他总能沉着应对。虽然没有彩排,我们的配合却意外地自然。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往,把节目撑起来。当然,也有可以改进的地方,比如我那些下意识的点头或手势,对他来说其实是“看不见”的。这提醒我,沟通不仅要“说清楚”,更要“说出来”。在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语言”的重量。      活动结束后,在音响处的评审和我对上眼神,问我们是不是第一次当司仪。我笑着摇头,他就笑着说:“真的不错,很自然,节奏也很好。” 还有协会理事特地走过来,对我们表示肯定。筹委会主席和副主席虽然看不见,却自然地伸出手,我也顺势接住。他们一再道谢,也提到流程稍显仓促。但我看到的,是他们的毅力与从容。虽然无法看见舞台上的画面,却能清楚掌握整体进度、照顾义工、协调细节。这份信任与专业,让人打从心底敬佩。把麦克风交还回去后,才刚想起我们两个都错过了午饭时间。这时,宗添忽然弯下腰,我还以为他要提醒我什么,结果他轻声说:“谢谢你啊。” 简单一句话,却有种自然的信任与默契。      这次主持,对我来说不仅是一场活动,更是一场学习。与视障朋友们合作的过程,让我更懂得如何聆听、如何以声音为桥梁。对他们来说,声音不仅是沟通的工具,更是感知世...

A Volunteer Program Behind Gates and Bars

  "A Volunteer Program Behind Gates and Bars" 23rd June 2023, my second consecutive Friday without rehearsals for major events in my university. It was a lazy lazy Friday, no lectures, no master of ceremony (MC) practices. At 9.01am, a string of forwarded messages popped up and caught my attention. I was contemplating, whether to volunteer myself, or not, for a few reasons: 1. I did not know the exact date for my German exam. 2. 26th July was the date for my last paper of the semester, which happened to also be the date of evaluation for the programme. 3. One of my presentations, with the time tba, would be on the date of the programme briefing 4. I was scared and uncertain(?) I have always been a fan of watching YouTube videos about criminal psychology and prison (Inside the Probation Service & Inside Maximum Security by CNA, as well as Behind Bars by Free Documentary, JCS criminal psychology, and the list goes on). Not to mention, 《怒火街头 》(Ghetto Justice) was, and IS sti...